第一章

经没有水了。

    周母声调扬起来：“你那就是个清水衙门，闲差！哪有那么多班？你是不是不想回家，随便糊弄我的吧。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——”周平平想解释，他哪有胆子糊弄周母，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，像是手机被另一个人拿走了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个声音贴上来。磁性，优雅，隔着电话，像丝绸划过冰面，甚至能听出对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平平哥，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周平平心脏被打出了洞，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……延赫。”

    “哥听出我的声音了？”

    周平平说不出话。他想，周延赫的声音，除非他死了，才能忘记。

    日光灯管又滋啦响了一声，估计挺不住了，整间办公室陷入半明半暗里，周平平的脸在电脑屏幕的映衬下，一片惨白。

    “你回家了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晋州的工作告一段落，我任职到期，就被调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怎么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提前一个月回来的，想给爸妈一个惊喜，也想给哥一个惊喜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回家，哥开心吗？”

    周平平违心地笑了声，只说了句“祝贺你啊，工作圆满结束。”

    “爸妈给我准备了接风宴，是我说晚了，没有考虑到哥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周延赫说完，就听到周母不满地说，“我跟他说了是家庭聚餐，一点都不上心，只会拿加班搪塞我，我看他就是对我这个妈有意见。”

    周平平呼吸一顿，垂下眼睛，看着桌面上还没录完的资料，咬着下唇，小声说道：“……对不起，我现在就赶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