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洛阳牡丹

捧着笔墨纸砚铺在案上,垂首屏息。高澄提笔蘸墨,笔锋凌厉如刀,字字皆是威慑。写罢掷笔于案,对着亲卫喝令:“誊抄十份,快马送抵邺城,传予百官。”

    话音顿歇,他从案上又cH0U出一张新纸,笔锋不自觉放轻了几分。写了几行字,折好塞进信封,递给亲卫时语气也软了些:“这一封送到东柏堂。”

    亲卫双手接过,垂首退去。一旁僚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——方才还冷厉狂肆的大将军,写第二封信时笔锋明显慢了,折信时还多折了一道。

    这般反差,僚属看在眼里,只当什么都没看见。

    信使快马加鞭,数日后便抵邺城。

    戒厉之信传遍朝野,百官传阅后无不心惊胆战;而东柏堂那封,元玉仪独自坐在窗前,拆了又合上,合上又拆开。

    他的字迹和他人一样霸道,寥寥几行,只说晋yAn军务繁忙,让她安分守己,等他回来。

    她把信纸搁在膝上,望着窗外新移栽的牡丹。

    那些从洛yAn千里迢迢运来的花,栽进东柏堂的土里已有些日子了,有几株已经cH0U了新叶,的,在晨光里轻轻摇着。

    他说等花盛开的时候他就回来了。她没有把那句话当真,但她还是每天亲自给花浇水,把每片新叶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盼什么——盼花开,还是盼那个等花开的人。

    太行山间,高澄翻身上马,银甲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桀骜。

    骏马长嘶,催马向晋yAn而去。他的手不自觉碰到腰间锦佩——那是她亲手绣的,缠枝莲纹绣得歪歪扭扭,却被他日日贴身佩戴。

    他策马向前,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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